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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 潇南尸乱
近旁的河岸,隐约出现一群夜游的人,但是行路的姿势却歪歪倒倒,异于常人。
“屈大哥,这附近莫非还有夜间出行之人?”我不禁好奇的问到。
“两位有所不知,这是常年游荡在此的尸怪,凶残且喜噬活人。对生者的气息异常敏感,湘水南岸常有此类怪物出没。他们是被古国遗留的一群活死人。”
“世间当真有此类怪物!他们是怎么出现的呢?”佳珩甚是惊讶。
“那一年,潇南的雾瘴比往年更沉,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濮人有妖师,潜伏到北边的南平等部落。在村寨的水井、榕树以及祠堂梁柱等地方刻满带有古老诅咒的符号。那些符号像蛆虫一样蠕动,发出黏腻的呢喃,散布着邪恶之力。它们会在人睡着时附着到肉体上,被这股力量蛊惑的百姓会将此视为神旨,主动把自己的灵魂抽离,让自己变成不死不灭的邪物。
大量尸怪的涌现,导致边境危事告急,潇南王随即命人召来巫咸芈乙。让他奉命找到可以杀死尸怪的办法。
芈乙曾前往古战场的遗址,在白骨半露的荒野和雨水冲刷过的沟壑中找寻一柄柄被遗落的古老残刃。有些是战时的青铜戈,有些是前朝的铁槊,以及断在泥里将军的佩刀。全都附着着无数亡灵残存的怨念,他要打造一把亡灵之剑。
芈乙将找回的残刃全部投入特制的冶炉中,用大火连续熔了九天九夜。炉火惨白的像月光结成了炭。铁水在炉口凝成一团不断颤抖的黑影。第十天子时,铁影骤然收束,化作一柄三尺来长的剑。剑身漆黑无光,剑脊上有一道幽绿色的细线,像是把夜空中的鬼火捻成了丝,嵌入进去的。芈乙将此剑命为冥剑,并将它赠予潇南最有名的剑术师聂隐。
聂隐随即奉命去铲除尸怪。他赶到南平后,提起冥剑,朝空中轻轻一划,“冥道,破!” 剑刃过处,无半点风声,四周却像一块旧绸布,被“嘶啦”一声撕裂开来。裂缝里渗出浓稠的墨绿色雾气,翻滚着隐约看见一道深渊。从尽头延伸出一条河,那不是人间的河流,而是冥河。河水混浊厚重,河中浮沉着数不清的苍白模糊的面孔,无声张合。眼前的尸怪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拽扯,跌跌撞撞倒了进去。这些本不属于阳间的怪物一个个落入冥河的泥沼,被瞬间吞没。河面冒出几串污浊的气泡,片刻后又归于死寂。伴随着冥道的闭合,几个丧魂尸也终于不见了踪影。
然而随着边境的尸乱迅速爆发和蔓延,整个潇南地区陷入极大的恐慌和内乱。来自北方的扬越、百濮、巴人、三苗四大部族趁机建立联盟军,拔营南压,展开了大规模入侵。
潇南王曾统一南平, 莫徭,桂阳,梅山,槃瓠等数十余个南方部落,实现了潇南地区的强大和繁荣,惮于其势力的逐渐强盛,北方各部族早已伺机蠢蠢欲动。
望着天际线升起的股股狼烟。为避免无谓的牺牲,潇南王只好下令弃城,率族东迁,退往东南密沼之中。那沼泽终年毒瘴弥漫,泥潭吞人无声,只有熟悉水性的老舟子能撑篙引路。族人们踩着及膝的烂泥,牵牛驮锅,一步一步消失在浓雾里。
剩余的尸怪,被前来扎营的北方士兵赶到湘水之滨,便长久地滞留在此处。后来行船的人说,夜过湘水时,若听到岸边有拖拽重物的响动,千万不要回头,那不是水獭,也不是鱼群。而是尸怪们在潮湿地面上磨蹭他们不烂的骨骼。伴着喉咙不时发出的低沉像风声一样的呜咽。那些声音混在水声里,经年不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着某一个活人失足跌入它们的领地里。” |